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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暗送秋波之秋波

  一串秋波,一串故事;多少秋波,多少故事,秋波不知酿成了多少人的悲欢离合与春秋家国的变化更迭。

  秋波是什么? 秋波是指秋水,是秋风中的湖波涟漪,清澈,漾动。旧时形容美女的眼睛像秋天的水波一样清澈明亮。“暗送秋波”一词原意指暗中眉目传情,后多引申为献媚取宠,暗中勾结。也用作“秋波暗送”、“秋波送情”。这个成语的意思变得宽泛了,现多用于指男女间“暗恋”的一种隐性表达。在古人诗中,秋波演变成了女人的眼神,所谓“眉如青山黛,眼似秋波横”中虽然有谢鲲被邻家女子打折牙的记载,但那还不是秋波的记载。

  最早出现“秋波”的意思,当是唐代诗人李贺。李贺《唐儿歌》中有“骨重神寒天庙器,一双瞳人剪秋水”的妙句,双瞳剪水,形容眼神的清澈。是否就是李贺的这两句诗我无法考证,但在这之后,指美女之眼为秋波、秋水者才逐渐多起来。宋·苏轼《百步洪》诗之二:“佳人未肯回秋波,幼舆欲语防飞梭。”明·罗贯中《三国演义》八回:“(吕)布欣喜无限,频以目视貂蝉,貂蝉亦以秋波送情。”明·冯梦龙《挂枝儿·私部·私窥》:“眉儿来,眼儿去,暗送秋波”。蔡东藩、许廑父《民国通俗演义》第一二四回:“对张(作霖)则暗送秋波;对曹(锟)尤密切勾结。”

  黑眼睛送秋波,是中国女人的擅长,是中国男人的享受。女人之美,焦点在眼睛。晋代大艺术家顾恺之说:“四体妍蚩,本无关于妙处,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之中”,就是强调美目传情的重要性。古代诗歌中对美女眼睛的描写很多,形容眼睛的明亮,常用秋波之类的说法,秋水沉静,秀美,既有潺潺流动之清浅,又有潭水般沉淀之诗韵,兰心慧质韵味天成,用它来形容女子的眼眸,那份娴静淡雅运用地恰到好处。如《诗经·郑风·野有蔓草》的“有美一人,清扬婉兮”,“扬”是“明”的意思,“婉”即“美好”,这句诗就是形容美女水汪汪的眼睛明亮传神,《诗集传》云:“清扬,眉目之间,婉然美也”。

  《楚辞·招魂》的“娭光眇视,目曾波些”,目光如层层水波一样,表示眼睛的灵动。这类说法还有很多,宋玉《神女赋》“眸子炯其精郎兮,多美而可视”、曹植《洛神赋》“明眸善睐”和“转眄流精”、陆机《日出东南隅行》“美目扬玉泽,蛾眉象翠翰”、《文选》傅毅《舞赋》“目流睇而横波”、元稹《崔徽歌》“眼明正似琉璃瓶,心荡秋水横波清”、温庭筠《南歌子》“转盼如波眼,娉婷似柳腰”、晏几道《采桑子》“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等,分别用流眄、横波、琉璃瓶、秋水、明珠等比喻明洁而灵动的眼睛。

  美人如秋水的眼波,令男人们销魂,更令男人们难以抵御。白居易《筝》诗:“双眸剪秋水,十指剥春葱”,“剪”字非常传神。“嫣然巧笑、临去秋波一转”便是铁石人也意惹情牵。韦庄《秦妇吟》“西邻有女真仙子,一寸横波剪秋水”、柳永《河传》“愁蛾黛蹙,娇波刀剪”等,都是借用白居易的说法。晚唐诗人李商隐,见了汉代李夫人的塑像(注意,还未见到真人)就忍俊不住感叹:“寿宫不惜铸南人,柔肠早被秋眸割。”

  回头一顾,依依难舍,望穿秋水。美目顾盼生姿,更增美女媚态。《卫凤·硕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被方玉润赞为“千古颂美人者无出此二语,绝唱也”(《诗经原始》)。李延年《北方有佳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曹植《美女篇》“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陶渊明《闲情赋》“瞬美目以流眄,含言笑而不分”、白居易《长恨歌》“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等,也都是描写美目光彩之魅力的千古名句。

  《楚辞·山鬼》“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余兮善窈窕”和司马相如《美人赋》“睹臣迁延,微笑而言”,表现女子对男子动情,用眼色来勾引;宋玉《登徒子好色赋》“含喜微笑,窃视流眄”和花间词人顾夐《应天长》“慢转横波偷觑,敛黛春情暗许”,讲怀春少女斜眼偷视,娇羞可爱。李后主《菩萨蛮》更进一步:“眼色暗相钩,秋波横欲流”,想来小周后的眼睛是很勾魂摄魄的,而李煜用“秋波”比喻也算是恰到好处,而且还正是这位风流皇帝的长处,因为后人都知道他善用“水”创造意象,最有名的就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正如《西厢记·惊艳》中说的:“怎当她临去秋波那一转”秋波流转,勾魂摄魄,有难以抗拒的诱惑。秋波之韵正是美人的“压卷”之韵,有谁能想得到,莺莺当年的一回头、一弄眼竟产生了这么大的美学冲击力。 

  将美人的眼神弄成秋天的水波,不知是哪位大手笔的创造,它不仅道出了眼睛的清澈明亮,还有着一种顾盼中的液态流曳用被浸润、被留住的获得效应,真够精彩的。多情的男人总是败在女人秋波的涟漪中,以致宋人周邦彦只有摇头感叹:“无赖是横波。”并有一首专咏美人眼睛的《看花回(越调)》,描绘种种眼姿,同类词不多见:“秀色芳容明眸,就中奇绝。细看艳波欲溜,最可惜微重,红绡轻帖。匀朱傅粉,几为严妆、时涴睫。因个甚、底死嗔人,半饷斜眄费贴燮。斗帐里、浓欢意惬,带困时、似开微合。曾倚高楼望远,自笑指频[目闰],知他谁说。那日分飞,泪雨纵横光映颊。揾香罗,恐揉损,与他衫袖裛”。

  演员宋丹丹经典台词:“秋波就是秋天的菠菜”。对女性而言,秋波之弄,可说是中国女性的专利。秋波虽好,还在善弄,弄不好,就成了“飞眼”,滥施秋波,是绝不会有好结果的。(姚老庚)


(责编:张小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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