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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那水,那古今雷池今何在?

  雷池,因东晋王朝庾亮一封信被比喻成了一个不可跨越的载体而定格,它承载了太多的险恶和苍茫,与时俱进成为“禁区”的代名词。

  史载东晋咸和二年(327年),历阳(今安徽和县)镇将苏峻叛乱,举兵进犯建康(今南京),江州刺史温峤欲领兵东下,中书令庾亮恐荆州刺史陶侃乘虚而入,在《报温峤书》中说:“吾忧西陲,过于历阳,足下无过雷池一步也。”(见《晋书.庾亮传》)。(意思是我担心西镜的敌人更甚于苏峻叛兵,你务必留在原地,不要越过雷池到京都来)是給温峤提供了一个平叛的战略原则。其实,此战略原则是错误的。由于苏峻进攻异常凌厉凶悍,很快便打到建康附近,庾亮匆忙组织晋军迎战,结果被击败,京城陷落。恐惧而内疚的庾亮只好投奔温峤。温峤也没有埋怨,让他守卫白石,自己则加紧操练水军,准备与苏峻决战。苏峻派了一万步兵,从四面包围白石,拼命攻打,庾亮手下只有两千人,渐渐支持不住。庾亮身先士卒,奋不顾身地挥刀猛冲。晋军受到激励,愈战愈勇,终于杀退了叛军。庾亮见叛军败退,大喝一声,率晋军冲出营垒,紧紧追击,斩杀数百名敌人,获得大胜。最后,庾亮、温峤等人终于杀掉苏峻,平定叛乱,弥补了因“无过雷池一步”战略错误而造成的损失。严令温峤守住江州,不要过雷池而东进,以免困小失大。这就是“不敢越雷池一步”典故的来由,也为后人留下一个熟悉的成语。

  稍后的东晋义熙年间(410年),东晋大将刘裕北伐,广州刺史卢循乘后方空虚举旗反叛,率军向建康进攻。刘裕率兵回救,“卢循自蔡州南走,复据寻阳,刘裕先遣群军追讨,自统大军继进,又败卢循于雷池。”(《晋书·卢循传》)再一次提到雷池。

  那么廋亮所说和刘裕败卢循的雷池在哪里呢?

  首先排出衡山祝融峰顶那个个特殊景色——雷池。古雷池:三面环水 一面负山 与世隔绝 就是古书中提及的“蛮荒字眼”“蛮荒地带”。小小古雷池 云集了天下惊才绝艳之辈,有李白、杜甫、白居易、屈原、陆游、苏东坡、谢灵运、陶渊明等。“不越雷池一步”中的雷池在哪里呢?我一直比较糊涂。晚上没事,查了一下,目前就有两种说法:一说在今安徽望江县雷池乡;另一说在今湖北黄梅县和安徽宿松县共有的龙感湖。前一种说法,语自北宋乐史编纂的《太平寰宇记》:“大雷水至望江积而为池,谓之雷池”。《明一统志》亦载有:“古雷水源于宿松,流经望江县东南,积而为池,名为雷池。”后一种说法,见于谭其骧主编的《中国历史地图集》,晋以后的各朝代地图上明确标明雷池即今日湖北黄梅和安徽宿松共有的龙感湖。

  上述两种说法,究竟哪一种接近事实呢?

  这不得不从古雷水说起。古雷水源自湖北黄梅县,东流经宿松入泊湖,串湖后流至望江县城东南十五里处积而成池,故名雷池,亦名大雷池。雷池前身是古彭蠡。西周时期,古彭蠡指今望江、宿松和湖北武穴、黄梅县沿江一带湖泊地区。三国时代,古彭蠡向南扩展,湖水进抵今鄱阳湖,名“彭蠡泽”。西晋以后,由于彭蠡泽西部以武穴为顶点的“九江”分流泥沙长期淤积,古老的彭蠡泽便因此逐渐消亡、解体,穿泽而过的长江将彭蠡泽分为南北两水域。北部水域日渐萎缩,最后被分割成若干大小不一的陂池,即今湖北东部及安徽西南部的大小湖泊,包括今湖北太白湖、武山湖、马口湖和安徽大官湖、黄湖、泊湖、武昌湖、漳湖等,统称为雷池。南部水域即鄱阳湖,延续着彭蠡泽这一名称。唐宋元以后,随着湖面进一步缩小和分割,“雷池”之名逐渐被各区域性湖名代替。

  关于这一段,《晋书·庾亮传》也有相同记载。我查温峤当时驻守寻阳,而寻阳是古代县名,由西汉设置,在今湖北黄梅西南。而郦道元《水经注》中曾记载这样的话语:“水历寻阳”、“一水东流,过大雷;一水西南流,注入江”。而此处的“大雷”我想应该是紧靠寻阳东面的雷池大湖,也就是今天被称作“龙感湖”的地方。因此,我个人认为这种说法是正确的。在黄梅境内的大湖叫感湖、源湖(大源湖和小源湖);在安徽宿松境内的叫龙湖、大官湖、泊湖等。1955年,中央长江水利规划办公室正式下文,将龙湖、感湖合并称为“龙感湖”。中国地图出版社正是依据上述史实,断定今日之龙感湖即古代的“雷池”。

  显然雷池在今长江北是事实,但具体确指何处尚不清楚。要弄清这一问题,首先应当弄清当时即温峤驻兵地寻阳的位置。《辞海》注:“寻阳,古县名,西汉置,治所在今黄梅县西南。”《湖北通志》也说:“汉置寻阳县,即今黄梅,属庐江郡。”东晋以今九江、广济间长江两岸地置寻阳郡,即以寻阳为治所。咸和中(326—331年)移寻阳县至今九江西,而移郡治至柴桑县(今九江西南)。后将寻阳县并入柴桑。南朝梁末移郡治至柴桑之湓口城(即今九江)。隋改柴桑县为寻阳,治湓口城,即今九江市。唐改为浔阳,称浔阳一带的长江为浔阳江,后又建浔阳楼,以至唐以后的人往往把汉晋时期的今湖北黄梅“寻阳”误为今江西九江“浔阳”。

  据此可知雷池在今龙感湖一带更接近事实。龙感湖省级自然保护区,面积2.2万公顷。是湿地水禽和亚水禽越冬的良好栖息地。被命名为中国白头鹤之乡。但这并不妨碍安徽望江县雷池乡一说。虽然明天启间(1621-1627年)今安徽雷池口为大量流沙所塞,雷水改道从望江县华阳镇流入长江。从此古雷池便由水乡变滩涂,成为遗址。所以《中国历史地名辞典》云雷池在今湖北黄梅县和安徽宿松县以南、望江县西境长江北岸龙感湖、大官湖、泊湖一带。

  望江县于1986年成立了雷池乡。昔日所说的雷池出水口雷港只是有名无实——因这里几近见不到水的痕迹。黄梅县近湖的几个乡镇,个个底气十足地自称“雷池就在我们这里!”下新镇成立了“雷池诗社”,龙感湖管理区楹联学会编办起了《雷池楹联》杂志等等。所谓“古雷池”应当波连皖赣鄂三省的望江、宿松、太湖、彭泽、湖口、九江、黄梅等七县,而主体水域在宿松。古时,长江在没有江堤之前,这一片常常是水乡泽国。只是近百年来,人们修筑起了江堤之后,长江才有了今天的驯服情状,雷池也干涸缩小成今天的样子。

  其实,不敢去跨越雷池一步的,又岂止是东晋的温峤?这些年,一种生存的艰辛也令许多人处境和那个东晋的温峤一模一样,从不想去跨越一下那些命运里的禁区。(姚老庚)


(责编:张小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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