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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庭坚晚年蕴含丰富、耐人咀嚼的《虞美人》

  黄庭坚晚年的一首词,达情委婉曲折,蕴涵丰厚,耐人寻味。写出身世之叹,意境绝美。宋徽宗崇宁三年(1104)到达宜州的那年冬天,春天来的特别早,这令贬谪后久居宜州的黄庭坚倍感吃惊,距离自己为山谷因写《承天院塔记》被朝廷指为“幸灾谤国”而贬谪地处西南的边地宜州编管。已经十年之久了,南国春天来得总是不知不觉,若不是早上看到那株令人惊喜的梅花,在他眼中,梅开是光明、希望和美的化身,她原来盛开于江南一带,现在在天涯海角的荒蛮之地突然开放,真是令人喜不自禁,这意味着春天的来临。他不仅欢呼春天的到来,更对自己人生之旅的冬天即将过去充满信心。

  黄庭坚突然想到一个关于梅花的浪漫故事:宋武帝女寿阳公主人日卧于含章殿檐下,梅花落公主额上,成五出花,拂之不去。想到往日赏梅,对着如此美景,总想把酒喝个够,但现不同了,经过十年的贬谪,宦海沉沦之后,不复有少年的兴致了。天涯沦落宜州之荒远,忽见江南春信,满是思乡之情。惊喜这情溢于言表,于是一首千古流传的佳作便诞生了。

《虞美人·宜州见梅作》:

天涯也有江南信。梅破知春近。夜阑风细得香迟。不道晓来开遍、向南枝。

玉台弄粉花应妒。飘到眉心住。平生个里愿杯深。去国十年老尽、少年心。

  意译:即使走遍天涯仍有江南的音信,从梅花 含苞欲放时可以觉知春天已经临近。夜沉沉的微风轻吹,闻得芳香已较晚迟,不料第二天清早它却开满朝南的树枝。面对梳妆台淡施脂粉一定要 掠起群芳的嫉妒,你的落花只应飞到我的眉心就停住。我一生唯愿与酒交深,可离开京城十年来消耗完了自己少年的兴致之心。

  全词由景入手,婉曲细腻;以情收结,直抒胸臆。拟人化的写法,形象、生动;联系词人身世,蕴含丰富,耐人咀嚼。整体风格乐观爽朗,疏宕流畅,颇具韵味,极富艺术感染力。天涯也有江南信。梅破知春近。在宜州看到梅花开放,知道春天即将来临。在宜州看到梅花开放,知道春天即将来临。夜尽时,迟迟闻不到梅花的香味,以为梅花还没有开放;早晨起来,才发现在面南的枝条上已开满了梅花,真是没有想到。飘到眉心住,女子在镜台前化妆,引起了梅花的羡妒,就飘落在她的眉心上。平生个里愿杯深。去国十年老尽、少年心。既隐喻着廉明高尚的士大夫情怀,又映衬出妙龄女子的娇美婀娜。该词就妙在把这两种情感交错融织在一处。作者早年有倚红偎翠的风流经历,但十年的迁客生活,终使少年的欢洽化为沦落天涯、不胜今昔的落寞情怀。要在平常见到这种景象,便希望畅怀酣饮;现在就不同了,自从被贬离开汴京,十年来,那种青年人的情怀、兴致已经不存在了。

  词写得极为深挚,是山谷孤清抑郁的人格风貌的写照,也是作者不同流俗的兀傲个性的写真。词由景入手,由 “梅破”到 “梅香”再到 “开遍” ,作者很有层次地描写了梅花,婉曲细腻;以情收结,直抒胸臆。通过梅花,把天涯与江南,垂老与少年,去国十年与平生作了一个令人不知不觉的对比,有力表现出作者对当局横加的政治迫害的不满,有不胜今昔之慨。另一方面,作品又表现出天涯见梅的喜悦,朝花夕拾的欣慰,使得这首抒愤之作饶有兴味,而无消沉之感。婉转道来,一句一句的读下去,可以想像出一个老人在晚年独自赏梅,生平十年郁郁不得志的悲伤画面,道尽多少心酸,令人动容不已。

  十年耗尽少年心,往事随风空自吟。知旧偶来寒舍访,一壶香茗话如今。深沉又悲凉的表露昔日的少年心被人世的风霜消磨殆尽,黯然情伤,但并不消沉。一枝梅花融化了寂寞的寒意,是所有景物中唯一一抹温暖的颜色。故人遥寄的一枝春色,似乎心绪茫然。或许已经花瓣零落,但一缕幽香却久久不能散去。(姚老庚)


(责编:黄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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