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哽咽,让人怵然泪下的一封信

  读书、插队,参加工作后,我读过陶斯亮的《一封终于发出的信》,知道了陶斯亮是陶铸的女儿,曾志是陶铸的妻子。在另一本书《曾志画传》里,有一个章节让我更为感动,让我沉思,让我回味着那个岁月留给人们的痛楚和绵绵不尽的思考……

  曾志老人去世后,陶斯亮在整理她遗下的一堆故纸剪报,从一个泛黄的信封里,陶斯亮随意地抽出了一页折成好几折的纸,展开后,一眼看到“敬爱的汪东兴同志”几个字。从信纸上多处的涂改,以及是用红圆珠笔写的来判断,这应该是曾志写给汪东兴同志信的草稿。写这样的信是需要打草稿的,甚至撕了写,写了撕。信没注明时间。声声泪,字字血,这是一封无比凄楚的信。

  在那个年代,人们很难想象,素来被认为是钢筋铁牙、性烈如火的曾志,怎么会写出如此一封几乎哀求乃至有点低声下气的信来。尤其是“请原谅我,可怜我!拉我一把吧!”真的一阵哽咽,让人怵然泪下——

敬爱的汪东兴同志:

  ……手术后第三天我去看他,除了有些温度和呼吸较急促外,精神情绪都尚好。今再去看他,已经是手术后第九天了,病情比上次去时恶化,整个面容大改变,精神体质很差,并发了肺炎。主要是年老体弱,这样的大手术后使营养吸收有问题,不能由嘴里进食物,九天来连一点水都不能喝,全靠输液。前几天输血过敏,全身出疹块,高烧,只好停止。这两天输白蛋白,也过敏反应得厉害,先则发冷、大抖、哆嗦,继则高烧,脉搏120多次,横膈膜也痉挛,一阵阵抽搐绞痛,阵阵呕吐黑色胆汁。术后第三天,曾用几个小时从鼻孔的细小塑胶管输入约三百毫升鸡汤,肠内也不能接受,发生腹腔大鸣大鼓胀,横膈膜阵阵痉挛绞痛,因而伤口缝线崩断两针,胆汁不能流入肠内而多次外溢(现在加大了切口引流管,用机器日夜不停往外抽胆汁液体等)。五六天来病人感到一天比一天辛苦难受。他说,自己能与疾病顽强斗争,但厉害时简直有支持不下去之感。

  医生们都在全力研究和治疗他的这些并发症,我相信会愈的,但我估计也有可能进一步恶化,如发生心力衰竭、并发腹膜炎或胃大出血、或影响肾功能等。加之今天见他那种痛苦的样子,回家后心神不定,坐卧不宁。即使他的罪过是“死有余辜”,但三十多年夫妻,我非铁石心肠,见他患上这不治之症和这样疼痛辛苦,怎样理智也难以克服感情上的不安。再加上担心自己犯心脏病,心情就更加紧张,丢三落四,灌了开水忘记放塞子,喝茶时不自觉地把别的盖子丢进茶水里,睡眠更加不好。在这种情况下,只好向您恳求,允许我隔天或每天去医院探望一下,一方面给病人点安慰,一方面松弛下自己的紧张情绪。待他到能进流质饮食了,即尽量少去。中队同志都非常忙碌,仍由他们带领我坐小汽车频繁去探望,是决然办不到的也是不应该的,因此请求允许我个人自己去。交通很方便,到街口坐38路公共汽车直到医院前下车。

  我估计不让我自己行动的原因,是怕我会有什么活动,请领导相信,在北京除了尚未见面的半岁多的外孙和女婿,其他同志不会愿见我,我亦不愿去找其他什么人的,最多不过在街上买点东西而已。至于保密问题,戴上大口罩,包上大头巾就行了,何况在北京尤其在301就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其实病房窗户糊上纸加上铁丝,夜有警卫同志看守,病员们也猜得到的,只是不知道是谁而已。我个人去比由中队领着坐上小汽车去,估计目标更小保密性也许还好些。主要问题恐怕还不在保密而是政治信任。我完全相信您了解我,故大胆请求,大胆暴露思想,切不致因此对我反而增加戒备,否则更可悲了。东兴同志,请原谅我,可怜我!拉我一把吧!此刻,我是多么希望领导教育,同志帮助啊!急迫恳请指示。祝您身体健康!!

  这是陶斯亮根据曾志写给汪东兴同志信的草稿整理而成的,写信的时间大约是1967年4月。这封信,真实写出了曾志为病得奄奄一息的“中国最大保皇派”陶铸,担忧得魂不守舍的情景。单看曾志老人这封信,人们也会为曾志对“文革”中的陶铸那种奋不顾身的行为所感动。这是一对儿“打”了一辈子的夫妻啊!他们一个是锤,一个是砧,一个比一个地硬,急了甚至要离婚,每次都是陶斯亮用眼泪浇灭了他俩的火气。“文革”中,有多少原本恩爱的夫妻,或出于无奈或出于某种考虑划清界线而选择了离婚,但一向以党性为生命的曾志,此时却选择了守在陶铸的身边,陪陶铸苦度那种“煎血熬骨又年年”的日子。

  陶铸那首脍炙人口的《赠曾志》诗,沈郁苍凉,甚有感染力:“重上战场我亦难,感君情厚逼云端。无情白发催寒暑,蒙垢余生抑苦酸。病马也知嘶枥晚,枯葵更觉怯霜寒。如烟往事俱忘却,心底无私天自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们所表达的那种崇高博大的爱,常常使读者感触万端。2014年中央一套电视演到曾志母女要求给陶铸平反问题,蒲先和先生将与诗友颜景美的旧作发上来,以示缅怀。读陶铸《七律·赠曾志》,感慨万端,步其韵而和之:“弹雨枪林创业难,红旗猎猎上云端。忍看奸佞兴风浪,无奈忠良罹苦酸。青史当书百姓怨,神州无忘万花残。是非尽在人心内,告慰先贤情放宽”。并附颜景美读陶铸《七律赠曾志》用韵:“咏罢陶诗意觉酸,春台骋目碧云端。羊城浴血英雄气,牢狱忧心百姓难。伟岸儒风天一柱,丹葵骏马痛双残。林涛鸣奏松风格,慰告前贤路已宽”。有激情、有形像,有境界、有历史反思,此真诗也。

  当曾志老人逝世后,变成一缕青烟飘入高空时,我们是否从内心深处得到了某种净化。英女自古置己外,风范永存天地间,呜呼!莫讶人间一瓣香,剑寒铮骨笞奸帮。无私心底意情厚,生死十年铸志昂。我在聆听中央电视台资深记者敬一丹这样评价曾志:“如果只把她看成是一个战绩辉煌,功成名就的革命者,那其实远没有读懂她;在战火纷飞的硝烟中,她还是一个爱得深沉的女人,一个爱得悲壮的母亲”。我想有机会在墓石前静静地向这位红军老战士表达一个后生的敬仰之心。

  若问为什么她的一生会是这样感人,回答是:她不仅是一个战绩辉煌、功成名就的革命者,更是一个把大爱撒向人间的女神!她的女儿陶斯亮作了最好的回答:“你一生追求崇高,却又甘于平凡;你从轰轰烈烈开始,却又以平平淡淡结束;当年那灼灼锐气已变为如水般的平静;但独对理想的信仰和忠诚不曾有丝毫退色,对革命的热情不曾有丝毫减退。你对物质生活的淡泊与你对精神信仰的执着形成巨大的反差。”在广州那块松风石下,埋下了曾志和陶铸混合在一起的骨灰,他们在分别二十九年后终于可以长相守了。

  “您所奉献的远远超出一个女人;您所给予的远远超过一个母亲!”远去的曾志老人,或许您以新的生命形式与这个世界同在、与我们同行。在井冈山小井红军烈士之墓旁边的一座小山坡前,曾志老人的另一半骨灰撒埋在这里,旁边有一棵浓郁的柏树。墓石上第一行字是“魂归井冈”,中间一行字是“红军老战士曾志”,第三行字是曾志的生卒时间“(1911.4——1998.6)”。井冈山诗律有曰:“腥风血雨急,遍体鳞伤痛。虎口亲人救,岂畏烈火熊。离家离富贵,清正清平终。一代天骄去,千古女儿红”。1998年6月21日,曾志走完了她87年的生命历程,魂归苍山。

  她说:“陶铸和我的问题总有一天会拨云见日,会搞清楚的。我们的一颗赤诚之心永远忠于党忠于人民,为党工作问心无愧。想想许多人为革命流血牺牲了,活着的人更应该有坚定的革命意志。我为革命工作不为名不为利不为官,个人的荣辱沉浮其实算不了什么。我认为共产党员应是一粒种子,无论种到哪里都要发芽、开花、结果。因此对这一切我都想得很开,保持革命乐观主义,把个人心中的苦乐埋在心中,投入到新的环境中去”。

  曾志,这个可爱可敬的老人,一个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将永远活在我们心中!(姚老庚)


(责编:张小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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